你知道长江底下有什么吗?
我有个远房亲戚参加三峡工程,回来后就疯了,从那以后他每天去江心垂钓,旁人问他钓什么,他只是指着汹涌的江面,平静地说我在和长江告别,他快死了。
长江底下是有说法的。
关于这条江的传说自古有之,有人说江中有巨猿,有人说栖居怪鱼,更有人说盘踞蛟龙,可虽各执一词,但却有个共同点几乎都笃定长江中存在神秘生物。
作为土生土长的山城人,我从小对长江的怪谈意识可以说是烂熟于心,当然曾经也仅仅只是当做传说。
直到一年前,我有个远方表舅去世,他儿子找上门告诉我,媳妇并不是正常死亡,而是一场被恐惧折磨长达20年的凌迟。
上世纪末国家主导开启了三峡工程建设,我表舅参与了其中的一期工程,一期工程主要目标即完成导流明渠围堰以及船闸建设。
表舅所在工程队进行的是围堰可他并没有坚持到目标完成,只待了两年,便因工伤退出,带着赔偿金回了家。
据说表舅是伤了脑袋,虽然保住一条命,但脑子受损导致精神失常。从那以后他整日疯疯癫癫,铁打不动的去江心垂钓一钓就是20年,旁人问他钓什么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面说我在和长江告别,它快死了。
然而异常是从表舅死后才开始逐一浮现的。
实际上长江中确实存在秘密,只不过没有巨猿,也没有怪鱼,更没有蛟龙,至少在我探寻长江真相的过程中,并没有看到他们也没有发现相关踪迹,但我看到的那些东西比这恐怖千万倍。
我表舅本名叫张松泰,在他死后不久,他儿子张涛就找到我,之所以找我,是因为我在长江研究所工作,张涛想借我的关系查看当年表舅工程队的档案资料,你表舅死得蹊跷,我想知道他参加三峡工程到底出了什么事,我觉得这些年他根本就没疯,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据我所知,表舅走得很安详,那天他照常去江心垂钓,在躺椅上溘然长逝,哪里来的蹊跷,一说两家都是表亲,表哥应是伤心过度,我于心不忍。
"涛哥生死无常,节哀"
张涛仔细盯了我半晌。
"我爸是被长江害死的,他就是罪魁祸首。"
我一愣旋即干笑道。
"啥玩意?"
张涛打断我的话神色严肃,你用不着瞒我,我都知道了长江是活的,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沉声道,20年前他的血液是乳白色,现在已经变成苍灰色了,生机与活力在逐渐丧失,长江快死了。
我满心不解,难道疯病还能传染?张涛手中的玻璃瓶哪有什么苍灰色血液,分明就是透明的类似水的液体。
我叹了口气。
"涛哥你没事的话就请离开"
张涛有些诧异,嘀咕道。
"难道我爸没和你说?我查了地址就是寄到你这的"
我有些无奈你就别胡闹了。
张涛又确认了一遍。
"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?"
我有些失去耐心,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先走了,张涛若有所思,和我拥抱了一下,便转身离开了。
"小淼,你要遇到什么怪事?到时候再联系我"
我当时没想这么多,继续回去工作了,下班准备回家时脚被绊了一下,我这才发现工位角落处有个扁方形的包裹,包裹似乎被人打开过,快递单都被撕去了半截,上面只剩寄件人的名字张松泰,表舅寄的包裹,联想到张涛说的话,难道表舅真要告诉我什么?
在好奇心驱使下我进行了开箱,包裹里是个花盖匣,花槽中填满了火漆用以密封,我小心剔掉火漆,打开盖子,匣中放置着一枚青铜鱼钩以及拇指大小的胶状物,前者质地粗糙,后者无色无味,并没有出奇之处,倒是垫在两者下面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一块质地不明的圆形薄片黑褐色,近乎汤碗大小,厚度不到两毫米,触感冰冷,有种深入骨髓的冷意。
我打了个寒战,情不自禁渗出恐惧那种感觉,就像被缚住四肢,扔在了天敌环伺的草原,手上的冰冷让我回过神来,我连忙将薄片放回匣中。
咔嚓。
我茫然抬头,脸色骤变,不知何时天花板竟已经开裂,紧接着是四面墙壁缝隙中水流涌了进来,我根本无法反应绝望的窒息感,瞬间将我淹没,我想要挣扎却发现水像是活物,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被紧紧抓住,动弹不得,整个人如同灌满了铅不断下坠,周围变得无边无际,冰冷而黑暗,眼皮好重,我缓缓闭上眼睛想就此睡去,突然一道巨大的青色光芒近乎碾压而来。
虽然刺眼,但我的眼睛却瞪大了,那是青铜鱼钩,顺着望去雪白鱼线尽头站着一道人脸蛇身的身影,满头赤色长发飘摇神圣而威严,这形象是神话传说中的水神共工。
是他在垂钓,可如此巨大的鱼钩,他想钓什么?这时他扭头望向我那双眼眸中爬满了难以自抑的惊恐疯癫大叫。
你不能杀死长江,不能
不对。长江是什么?为什么不能杀死它?
它到底是什么?你又是什么?
他不是在看我,而是在看我身后的东西。
我有所感拼尽全身力气偏头,下一秒我全身细胞都站立了,脑子几乎要炸开。
这时我浑身一激灵,从沙发上醒来,周围不是恐怖的黑暗水流,而是我熟悉的客厅,这是我家,一切都还好好的。刚才是梦吗?我揉了揉太阳穴,脑袋疼得厉害,在梦里的最后一刻我浑身都炸开了,整个身体在微秒间解体,现在想一想都汗毛倒竖,而原因就是我看到的东西,那东西是什么?我使劲回想却没有丝毫记忆,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看着沙发上散落的青铜鱼钩等物,我一一收回匣中总感觉有些不祥,身侧传来硬物感,我下意识去摸,在上衣口袋中摸出个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苍灰色的液体,这是张涛的南岛的之前拥抱时塞进了我的口袋,可我记得明明是如水的透明液体,怎么真变成张涛说的苍灰色了?拧开瓶盖一股腥腐味扑面而来,莫非长江真是活的,脑子里刚有这个想法,我自己都笑了,兴许就是张涛那套故弄玄虚的说辞才让我做了噩梦。
我没再多管,现在已经深夜躺在床上昏沉睡去了。
但就在第二天一早洗漱时,我刚打开水龙头就闻到股恶心的腥腐味,这水怎么这么臭?我连忙退了两步后知后觉,这味道似乎和玻璃瓶里液体的臭味一模一样。随后我试遍了家里所有水龙头,包括饮水机的水竟然都有腐臭味。
我心中隐隐不安,潦草赶到单位,新来的同事商培搭话道。
"淼哥,昨天工位旁那个包裹原来是你放的,放心没丢"
我急着打断道。
"我先去洗把脸,不然待会儿领导来了"
他眼神微变,有些古怪,我也没顾上这么多跑去了卫生间,可离奇的是单位水竟也是臭的,无奈我只能免去洗漱工作一上午,脑子里总是浮现张涛的话,终于熬到午休,我思索再三决定托相关部门工作的朋友,借阅表舅乃至工程队的档案。
档案不是保密档案,查阅难度并不高,但里面的内容确实有些离奇,甚至是诡异。
以下为整理后的档案内容,1993年初三峡工程一期工程动工,同年10月工程队按照计划以中宝岛为依托,将长江右岸的水阶段并围起来形成围堰。
表舅所在工程队负责的小区域,当地叫做坎子坝,在坎子坝这个地方,这支工程队共计有21人退出,其中包括表舅在内的8人都是因为工伤,其余人则是因为死亡。他们退出的时间出奇一致,也就是1995年11月上旬在这段时间,工程队陆续遭遇了几件怪事,档案中存在记录。
第一件怪事,1995年11月3日,工人王虎下班后,有人目击他被江中生物拖入水中不见踪影,可三天后他却完好无损,从江上乘舟归来。
第二件怪事,1995年11月7日到9日,工程师赵斌每天夜晚梦游,朝着长江跪拜,口中反复念叨着共工已死,水之天下,本我成神,最终在10号他近乎献祭般投江了。
最后一件怪事,我表舅张松泰就是主人公之一,同时也是这件事事故最为严重,导致了包括王虎在内的12人死亡。1995年11月12日,数名工人在江中看见大礁,最终张松泰等20名工人划船去江心查看遭遇离奇漩涡,致使十二人遇难,八名生还者精神受到不同程度创伤,大多对事故恐惧异常,缄默不语。唯一开口的张松泰也只是说了句胡话,那句胡话同样在档案中有记录。
长江病了,长满了锯木灰,他们弄沉了我们的船。
看完档案,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久久不能平静,最终我找到张涛的电话拨了过去,电话拨通铃声刚响,便被挂断了。
几秒后张涛微信发了个视频文件过来,并附文来我家找我,我咽了口唾沫点开视频,视频是昏暗的黑白色调,晃动的镜头下笼罩着一张张亢奋的脸,他们眼睛睁得很大,在四处巡夜,看环境是在船上,远处隐约能看见厚重的乌云,周围是汹涌的江水,江面并不平静,反而有道长线般的黑褐色突起,时不时浮现,仿佛有巨物前行。
老查那是什么玩意儿?有人望向镜头面部肌肉抽搐,真让我们碰到蛟龙了?
画外音传来表舅的声音,他拿着摄影机,这么长的家伙肯定不是鱼,有几人露怯了,要不咱们还是回去。
又有人插话,真要是蛟龙得值多少钱,估计全身都是宝贝。
我表舅斥道,想死别带着我们。
咱们录像,拍到那玩意儿卖给电视台就够捞一笔了。
话音刚落,隔壁船就有人抓起鱼叉,朝着水下的家伙射去,狗日的虫子给老子死。这人我记得是曾被拖入江中又去而复返的王虎,一时间骂声四起,几乎转瞬之间江面突起没了。
下一秒王虎他们的木船骤然破碎,船上四人齐齐落水,似遭巨物拉扯,惨叫声中一个个人接连消失,江水运出猩红,其他人吓得脸色都白了。我表舅大吼道,划船走,话没说完,镜头剧烈翻转,刺耳的杂音不断响彻,所有人都落水了。
摄影机镜头朝下直直坠落,隐隐可见黑褐色的密集鳞片一闪而逝,这鳞片跟表舅包裹中的薄片别无二致,最后的画面闪烁,遥远昏暗的江底,有座原始恢宏的青铜宫殿,殿前人脸蛇身的神像静静矗立,断续传来万千厮杀声,视频就此结束,这是表舅当年长江探索的现场录像,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难道水的异常变化,是因为那座宫殿是古老的未知文明还是地外生物?
我感到恐惧又好奇,回过神来之前商陪坐在我对面桌上,眼神有意无意往我这边瞟对上我的目光,他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我此时脑子一团乱麻,也没太在意这点小事,强烈的探索欲驱使下,只想着快点去找张涛弄清事情的真相,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因为这个决定让我彻底卷入了某个神话事件,发现了世界的真相,并成功让人类毁灭。
张涛家离我单位不算远,也就半个小时车程,然而刚到张涛小区楼下一道人形物体就从我眼前轰然坠落,当我看清的那一刻,脑子嗡嗡作响。
张涛。
如今的他让我陌生,除了五官依稀能辨认,整个人干瘪不堪,仿佛被榨干了水分,生气全无。
死了。
我猛地冲上楼,张涛家门没锁,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腐味,防盗门如死尸般耷拉着,屋内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,我缓缓推开门,全身如触电般僵住,全身血液都凝固了,阳台前窗帘随风而动,在正中央一团苍灰色的液体不断蠕动着,就这么在我眼前凝聚为人形,背影身形竟和张涛一模一样,察觉到我的到来。他缓缓扭头,那张和张涛一样的脸望向我露出了诡异的微笑。
下一秒他从阳台一跃而下,化作万千细小的液体颗粒随风而散,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,惊得无以复加,那液体竟然真是活的。
张涛的屋子里杂乱无比,地上散落着各种资料,几乎都和表舅有关。
其中一张思维导图引起了我的注意,以我表舅张松泰为中心不断发散,关键词有长江、江底宫殿、锯木、灰水等等。江底宫殿被重点标注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长江对应生命流逝中,水对应复苏中,锯木灰则是长江病原寄生虫。
张涛在旁边进行了文字总结,所有水都是有生命的,包括生物体内的水,它们正在逐渐复苏,必须阻止,不然人类灭亡。
长江是个巨型生命体,快要死了,不能让它死。
我爸去过江底宫殿,他到底发现了什么?导致他无所作为,任由人类走向灭亡。
看到这我忽然有了猜测,刚才我见到的水人就是张涛体内的水复活了。
值得注意的是前两点总结存在明显矛盾,如果说长江是特殊的,他在其中又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?江底宫殿到底隐藏着什么?刺耳的警笛响起,不久后,几名神情严肃的警察,以及穿着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赶到了现场,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这个月刚调来的新同事商培也在其中。
小商你。
话还没说完,两名警察便把我押了下去,商培表情很严肃,打量着屋内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会我。
接下来警方对我进行了问话,好在小区有监控,初步证明了我的清白,至少我和张涛的死没有直接联系,只是让我暂时留在室内,不能外出,审讯失败,商陪早早就在外面等我了。
不远处还站着那群特殊制服人员,商陪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先走。
我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,似乎我从未认识过他。
"你什么意思,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"
商陪答非所问,好奇害死猫也会害死人我。
"表舅的事你们都知道,对吗?"
我换了种说法。
"或者说你们也在调查这件事"
商陪态度很强硬
"这事跟你没关系,别找死"
他的态度让我很不爽。
"商陪不管你是干什么的,如果我犯法了,我自己进看守所,如果没有,你有什么资格管我"
商培不再多说,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。
等我回到家已经是傍晚,实在渴得不行,我加了几袋速溶咖啡到水里才勉强压过那股腥臭,不至于让自己渴死就在这时我听到有细微的动静,声音的源头,正是表舅寄来的华盖。
我连忙将其打开,发现那枚青铜鱼钩散发微光不断颤动着,好像在按着某种轨迹移动。方若福至心灵,我将匣中那枚应是属于锯木灰的鳞片拿了出来,再将鱼钩放在上面。果然青铜鱼钩在鳞片表面摩擦,出现了一道道线条,沙沙,我耐心等待,过了将近10分钟鱼钩停止运动,在鳞片的表面赫然形成了一幅地图,准确的说是路线图,一道道线条异常繁复,但却看得明晰,特别占据画幅最大的水流格外惹眼。
自然而然的我联想到了长江,这似乎是长江某块流域局部的地图,江津位置有重点标记,但长江太长了,流域面积何其广大,想要找到这么一块地方并不容易。我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,希望能发现端倪。
经过数遍研究,地图上有处特殊的地形引起了我的注意,主体呈现阶梯状细长狭小,这地方好熟悉,我皱了皱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看着桌上之前借阅的档案资料,我疯狂寻找,果然有所发现。那块特殊的地形竟是坎子坝,也就是表舅张宗泰,当年参与三峡一期工程做工的地点,我心脏砰砰直跳,感觉已经很接近真相了,如同有种特殊的魔力牵引,我带着匣子拿上有用设备,当即驱车前往坎子坝。
经过几个小时赶路来到长江边,在冷淡的月光下已将苍灰色散发腐臭的液体,显得妖异诡谲,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,对比周围地势地形,基本可以确定地图上就是坎子坝,由于重要的标记地点是在江心,我从彻夜打牌尚未休息的附近人户家花3000块租了艘小船,根据地图上的路线行进。
接近标注地时,江面起了大雾,缭绕中陆陆续续飘出几艘空船,大小跟我租的这艘接近,我壮着胆子靠过去,这些船发动机是冷的,应不是短时间来的。
好在过程顺利,通过北斗定位,我来到了标记地点可这里异常普通,水上水下都是如此,我揉了揉太阳穴,凝神思索,难道是忽略了什么?
目前掌握的线索,在我脑海中回闪三峡工程坎子坝活水表舅等等。表舅我忽然想起什么?掏出匣子,拿出那枚青铜鱼钩,又看向旁边的透明胶状物。表舅从三峡工程回来后一直在垂钓,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,我将胶状物挂在青铜鱼钩上,随后在船上找到鱼竿,钓了起来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这地方出奇死寂,许久没有动静,我眼皮都在打架,就要昏睡过去,哗啦突兀的水声让我浑身一抖,我连忙抓紧鱼竿起身四处张望,水面波纹扩散,却没见任何生物的痕迹。正疑惑之际,我恍然惊觉这水颜色不太对,周边莫名有些泛白,我拿出无人机升空俯拍查看,很快数据便被传输回来。
孤单的小船飘荡在江面,整个船下方苍灰色的江水里是一枚巨大的惨白瞳孔,这我两腿一软瘫坐在船上,脑子就像被冻住了,根本无法思考拥有如此巨大的眼球,生物整体得有多大?
如雷鸣般的嘶鸣,震得我耳膜生疼,水面都在颤动,猩红的蛇信子在水下隐现,它在舔食饵料黑褐色的鳞片森冷阴寒,这应该是一种蛇类。
虽早已心理准备,但如此近距离接触,身体还是会发抖,难以抑制。说起来反常,巨大的蛇信子与拇指大的胶状物相比,后者近乎于无,但前者却表现得十分小心,就像小孩吃爱吃的糖舍不得吃,咕咚咕咚肉眼可见的舔舐胶状物后。
蛟口中冒出一个气泡漂浮在江面,我伸手去触碰,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,根本没给我逃出的机会,气泡迅速沉入了水中,神奇的是它并没有破开,反而将我很好的包住离奇安稳,他像在玩耍,推动着气泡前行向江底而去,我这才看清这种生物的全貌。
外形和蛇类似,只是扁三角的头颅上额顶有一只大的夸张的眼睛,那是他仅有的眼睛,刚开始他推动气泡,我还会恐惧,随着不断下沉,我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黑洞洞的水底出现了一座古朴的青铜宫殿,正是视频中的青铜神殿,只是眼前这个与我看到的视频画面多少有些不同,更为破败了,就连宫殿前的共工塑像都已倒塌,只剩半截。
蛟龙将气泡推向宫殿后便没再继续,而是游向黑暗离开了。
宫殿的青铜大门十分宏伟,繁密原始的纹路纵横,带着不可言说的诱惑,我有预感,无论是表舅发疯还是活水问题里面都会有答案。
不可否认,如果放在以前,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,但有召唤魔术在,我却非常高兴。
设想一下,你浑浑噩噩二三十年,生活枯燥无趣,突然有一天有很许多迹象表明世界并不是这样,而你刚好有机会去揭开真实世界的神秘面纱,你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?我无法做到,至少想要去试着窥探,于是我偏移身体重心,让气泡朝着青铜门靠近,试图开门,甚至还试着撞击了一下,气泡被弹开了。
青铜宫殿上许多细小的碎渣簌簌坠落,刹那间江底如同巨型灯笼般,齐刷刷出现密密麻麻的恐怖眼球,那是一条条蛟龙,是我刚才的动静惊醒了他们,目中带着愤怒不约而同地盯着我,我如坠冰窟绝望极了,就要这样结束了吗?不,气泡骤然破碎,我感觉后颈被人提住,只见青铜门长出一只手将我拉了进去,活生生穿过去了。
我实打实的肉体竟然穿过了青铜门,我打量着自己身躯,查看身体是否有损坏或者异变。
"你没受伤吧"
熟悉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"这座宫殿是用水神铜铸造,由共工以万江之水熔炼而成,看似是青铜,实则是水,以人类之躯可以自由穿行"
说话的人正是商培,刚才就是他将我从青铜门外拉了进来,我正准备说话,但很快又发现不对,现在我们处于长江底部,不说这深度的恐怖气压,仅在水里说话也是不可能做到的。
可商陪没任何装备,也没有潜水服,仿佛和陆地无二。
似察觉到我的疑惑,商陪解释道。
"宫殿处于独立的空间,我们可以放心说话"
我试着开口,这是哪儿?
商培没有回答,而是抬头望向高处殿。门上方有三个古字,虽然字我不认得,但他仿佛能传达字义。
水、神、宫。
这里是水神共工的宫殿,商裴轻声开口。
"你不该来的。"
我反驳道。
"你能来,为什么我不能来?哪条法律规定的不能来?"
商培没再多说,只是默默前行,我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
很快前面的廊道上方开始出现篆刻的图案,如同史诗壁画般描述着共工的事迹,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们熟知的神话传说,共工怒触不周山。
人们熟知并广为流传的版本出自西汉淮南子一书,共工与颛顼争为地怒而处不周之山,天主折地为绝天,倾西北,故日月星辰移焉地,不满东南,故水潦尘埃归焉。
但壁画上绘制的内容并非如此。当年共工与颛顼征地失败,虽然重伤却也输得坦然,折断不周山,是由于共工受伤期间受到他人蛊惑,壁画上描绘的对方是一团黑影,十分神秘,事后造成地偏偏倾大量活水死亡流入大海。
共工为弥补罪责,以长江为眼,身镇不详,护持活水,这才没让所有水都化作死水。
另外通过壁画还可以解读出不少内容,水本身就是活的,原本由水神共工统领,所有水虽然活着,但处于沉睡状态,后来遭遇变故,大量水死亡流入海洋,最后共工为保留活水献身。
虽然活水得以留存,但也意味着水失去了掌控,将在漫长岁月里陆续复苏。
现在已经进入活水复苏的最后阶段了,全部活水复苏且不受掌控,所有生物包括人类恐怕都难逃一死,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。
"共工还活着就在这里,你是想帮助他脱身。"
商培不置可否。
"看来你懂得不少"
我没好气的说道。
"别我可没你知道的多。"
我忍不住道。
"你想怎么办?"
商培对我的话置若罔闻,似在思索什么?许久他吐出一口浊气,意味深长道。
"你知道我们这是哪里吗?"
我顺着问是哪儿?商裴语气平静。
"三峡大坝底部,你可以理解为整座大坝都在水神宫的空间之上"
我心头恍然,国家早就知道这事了,居然不和我们人民公布,果然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摘油了革命的果实。
"三峡工程作为国家重点工程可没有大众理解的那么简单"
商培娓娓道来。
"这里面是有阵法的,为共工续了20多年,要不然2000年左右,共工就会压制不住那东西,真到那关头谁都活不成。"
我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梦,共工恐惧的目光犹在眼前,压制的东西是什么?
商维摇了摇头,一直都还没调查清楚。
说着前面已经出现了岔路,他轻车熟路地走入左边的通道,我也跟了上去不多时,前面出现了肃穆庄严的大殿,另一条是死路。
"这里是安全的"
我无法完全信任他,心中警惕起来。
"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?"
商培话语很直白。
"我有我的事要做,顾不上你,希望你别捣乱,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"
我看向前方,大殿中很空旷,立着许多雕像,细数有七十二尊之多,形态各异,都是神话中的生物,如女娲、伏羲以及夸父等等。
其中共工的雕像放在了最深处,彰显其在这里不俗的地位。
商陪一直在前面带路,我一时被雕像吸引,不自觉放慢了脚步,距离渐远,等我回过神来他竟然不见了,轰隆一声巨响,大殿连接通道的门随之落下,我忙不迭跑过去看见了商陪的留言。
"在这别动,不然必死"
门很重打不开,我尝试寻找机关,但一无所获,整个大殿内四处都是密封的,没有其他出口。
正当我想用召唤魔术召唤怪兽直接炸开时。
就在这时宫殿剧烈震动起来,不断传来恐怖轰鸣,震耳欲聋,丝丝密集的吐信之音,从四面八方渗出伴随而来的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动静,让人心里不适,我瞬间头皮发麻,仿佛已经看到外面数不清的绞龙包裹着大殿各自缠绕紧缩,殿内不少东西破碎,四处晃动,只有那72尊雕像不动如山,我竭力抱住其中一尊才让自己不被震动甩出去。
轰轰轰,不断有破碎声响起,眼看大殿已经出现裂缝,就要碎开了,我连忙展开决斗盘覆盖五张卡。
忽的我感觉雕像颤动了一下,共工雕像散发出微光,紧接着是其余71尊雕像接连亮起柔光将大殿包裹起来,大殿内这才渐渐平静,等了几分钟确认没动静后,我才壮起胆子松手走向大殿墙壁,墙壁上满是裂缝,我找了个稍大的缝隙贴脸窥望,透过缝隙我瞳孔皱缩,整座宫殿基本全毁了,到处都是废墟残垣,恐怕只有我呆的地方较为完好。
我暗自庆幸可以省一张卡。
继续观察在较远的地方。
黑水弥漫,我看到一道人脸蛇身满头赤发的身影在其中挣扎,露出了半截身子,赫然是水神共工。凝神望去,似乎黑水中裹挟着不少人,有些是尸体,有些还活着,商陪就在此列。
此外其中一人格外着眼,那是一个黑衣年轻人,气质冷峻如刀,哪怕这种情况他依旧平静古井无波,不知商陪和他说了什么,见他手执雪白骨枪狠狠朝黑水刺了过去,黑水发出刺耳尖啸,疯狂扭曲着,共工趁机发力,成功从黑水中挣脱出来,商培和那黑衣年轻人朝着共工行礼,下一秒共工竟将两人吞了下去,这是怎么回事?
我背脊窜起一股凉意,四肢冰凉,共工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,眼神冰冷漠然,巨大的蛇尾甩动,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殿破碎了,紧接着72尊雕像的光芒都被共工吞了下去,随即他化作一团璀璨光华,涌入了我的喉咙黑无边无际的黑,我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沼,有种深深的无力感,可大脑却异常活跃,在这一瞬之间塞入了太多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,那是属于共工的记忆。
漫长岁月前,共工撞断不周山为弥补罪过,独守长江,不知过了多久,外界朝代更迭天下唯余。作为当时共主的舜找到了他,双方进行了一次短暂对话。
"水神战争要开始了,我镇压了一个不祥,现在无法脱身,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,或许跨越数千年,未来我会与不祥战至最后一刻"
说完留下信物离开了,画面跳转来到秦朝时期,一个叫商无名的男人奉秦始皇之命来到水神宫,他很聪明,什么都没打扰,他记录了很多东西,也猜到了很多东西,画面再次跳转,共工记忆中出现了我熟悉的面孔,表舅张松泰成为了共工的信徒,当年被蛟龙袭击是共工救了他,从那以后他便开始做一件事,钓蛟龙。
借长江蛟龙单个的领地范围来推断蛟龙的数量。
透明胶状物是共工心血,对蛟龙有很大的吸引力,舔舐一点还会产生特殊的气泡。怪不得表舅的异常表现的如此平静,他知道的太多了,心里有底。
之所以认为长江快死了,是因为知道内幕,但不知全貌。其实有一件事,所有人包括商培在内都猜错了,长江确实是活的,共工也还活着,但共工在长江底的说法不对,准确地说,整条长江即是共工身躯,只是共工身化长江后,为全力炼化不详,主动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,蛟龙则是受不祥影响,在共工身上长出的寄生虫,共工让表舅记录是需要知道虫子的数量来进行危害程度判断,免得出现不可控的情况,不想与共工相互博弈。
这时有宏大的声音传来,你是否愿意接替张松泰成为新的守疆人侍奉吾左右。
我沉默片刻,壮起胆子问道。
"你为什么要吞掉商陪他们?共工的声音再次传出,他们居心叵测,不是良善,你是否愿意成为守疆人?跟随我与不详战至最后。"
我摇摇头说道。
"我有一个问题"
"什么?"
"就是,你凭什么假定我就是救世主呢"
"?"
里面的声音似乎没能理解我的意思。
"你不想拯救人类和所有的生命吗?"
"不想,我无比的期望人类灭亡"
我淡淡的说道,同时举起手中的决斗盘。
"为什么?"
"因为我月薪三千,天天加班,没有加班费,企业也不遵守劳动法,随意扣我绩效,我的亲戚朋友都说我是废物,我找不到老婆,嫖娼也没有钱,我只想一切都毁灭"
"……我可以帮你"
"什么?"
我有些震惊。
"其实我不是共工,我是你们记载的那个不详,只要你放我出去,我把共工干掉,人类不出俩个月就会灭亡"
我思索片刻说道。
"你说的也有些道理,不过我有我自己的判断"
我把卡组加入手卡,发动速攻魔法卡,电子负载融合。
融合条件是电子龙加机械族怪兽一只以上。
电子负载融合的效果,我将手卡的电子龙和39张机械族怪兽返回卡组,融合召唤。
嵌合超载龙。
嵌合超载龙的效果,这张卡的攻击力守备力变成融合素材数量*800的数值。
所以,嵌合超载龙的攻击力是32000。
并且可以在一回合内作出融合素材数量的攻击。
接着我发动五张限制解除。
机械族怪兽的攻击力翻倍,回合结束就会破坏,一共五张,所以最终的攻击力是1024000。
要知道就算是破坏神的攻击力也才只有4000,而嵌合超载龙的攻击力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万。
此时光是散发出来的能量就让宫殿里的声音带上了恐惧。
"你,你要干什么?"
"很简单,把你们都杀了不就行了,无论是不详,还是共工,虽然你说你是不详,但有一种可能是,你是共工,听说我要灭世之后说的委婉之词,所以只要我亲自动手,把一切目标毁灭,就没有这个问题了"
"你,你这个疯子"
"哈哈哈哈,嵌合超载龙,直接攻击,进化居合爆破超连弹"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我放声大笑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那笑声在即将崩塌的、属于神的空间里回荡,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快意与解脱。我举起手臂,指向那片光怪陆离、神魔不分的混乱核心,决斗盘上的光芒璀璨到了极致,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吞噬。
那上千万的攻击力,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,而是一种具象化的、绝对的“抹杀”概念。嵌合超载龙冰冷的机械身躯在我身后浮现,无数龙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那声音超越了物理的限制,直接在因果的层面上掀起海啸。
我说出那句指令时,声音异常平静,就像在公司楼下点一份不加香菜的快餐。
“嵌合超载龙,直接攻击。将这里的一切,连同所谓的神话、使命和谎言,全都给我变成分子。”
命令下达。
没有给那个声音任何再次开口的机会。“进化居合爆破超连弹”,开始了。
第一击,是一道纯粹的光。它没有颜色,没有任何形态,仿佛是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瞬间释放。光芒扫过,那座号称由万江之水熔炼、承载着无数神话与秘密的青铜宫殿,连同那些精美的壁画、庄严的雕像,以及被商培认定为“安全”的大殿,都在一瞬间无声地、彻底地消失了。不是破碎,不是崩塌,而是被从这个时空里直接“删除”,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那宏大的声音——不论它究竟是共工还是不祥——发出了一声短暂而凄厉的嘶吼,随即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第二击,第三击,直到第四十击。
每一次攻击,都是对这片江底空间的彻底清洗。残存的神力、不祥的黑水、挣扎的蛟龙、所谓的阵法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超越理解的力量面前,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。我能看到因果的线条被粗暴地扯断、焚烧,时间的河流在这里断流、蒸发。所有与长江底部相关的传说、使命、秘密,都在这四十次连击之下,永远地画上了句号。
我沐浴在那毁灭的风暴中心,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能量流经我的身体,每一次脉动,都让我的灵魂因狂喜而战栗。我不再是我,我与这头毁灭的机械巨龙融为了一体。我不再被动地承受世界的恶意,而是主动成为了世界的终结。
当第四十道光芒散去,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寂静。
绝对的、纯粹的、永恒的死寂。
下方不再是江底,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黑暗。没有水,没有泥沙,没有任何物质。那片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声音,仿佛宇宙在这里留下的一处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我身后的嵌合超载龙完成了它的使命,化作点点微光,重新消散为我卡组里的四十张卡片。我手中的决斗盘也失去了光芒,变回了朴实无华的样子。
我低头看着这片由我亲手创造的“无”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没有胜利的喜悦,也没有毁灭的负罪感,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真好。
下一秒,周围的黑暗开始退潮,我感觉身体一轻,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。
再睁眼时,我已经回到了那艘租来的小船上。江心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,月光冷冷地洒在江面上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一切都真实得可怕。
但当我看向江水时,我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
眼前的长江,不再是我熟悉的、哪怕散发着腐臭,也依然在流动的河流。它彻底静止了。水面像一块巨大的、灰色的玻璃,不起一丝波澜。它仍然是液体,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“生命”。它死了。彻底地、完全地死了。
我划着船,回到了岸边。没有人注意到这场发生在世界根源处的巨大变革。也许,在某些最精密的仪器上,会显示出长江水文数据的异常,但谁又会在意呢?
我回到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,把从表舅那里继承来的花盖匣放在了桌上。里面的青铜鱼钩、胶状物和那枚鳞片,都失去了所有神异,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古董。
之后就只需要等待所有生物灭绝,人类毁灭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