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蛮除魔的任务宣告终结,木舟缓缓降落在玄阳宗道兵院的界碑前。蔡徐坤将双手插在背带裤的口袋里,优哉游哉地跳下飞舟。罗逆依旧跨骑在全裸着身贴鳞片的林师妹背上,像巡视领地的暴君般耀武扬威。武破天则面无表情地跟在最后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。
没过多久,玄阳宗那座高耸入云、常年被云雾缭绕的宗门大殿内。
大殿正中悬浮着一幅流转不息的九州山海图。杨少鹏单膝着地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刚刚将南蛮万妖窟发生的一切,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。
整个大殿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。两侧盘膝而坐的十几位长老皆是眉头紧锁。
“没想到,妖魔的手居然伸到这个地步了。”
端坐在主位上的锦衣青年食指轻轻叩击着玉石扶手。他面容英俊,双眸中隐隐有雷光流转,正是玄阳宗当今的宗主。
“不仅万妖窟外的结界出现了松动,连那偏远的蛮荒之地都有人魔隐匿。看来……时间真的不多了。”宗主长叹一声,目光扫向左下首,“绝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尽快把这批刚招收进来的好苗子培养起来。她们的进度怎么样了?”
坐在左首的素凝真站起身来。她身披一袭色的纱裙,轻薄的布料根本掩饰不住那峰峦迭起的丰乳和浑圆挺翘的肥臀。走动间,纱裙开叉处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雪白大腿,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异香。
素凝真红唇微启,声音娇媚入骨却带着几分凝重:“回宗主,司南她已经练气圆满了。那丫头的玄天仙体果然名不虚传,等再巩固一下根基,不出半月,应该就能筑基了。”
“善。”宗主微微颔首,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半分,“那其他的新收弟子呢?”
道兵院院主赵牧阳从右侧站了出来,那张常年冷如死水的脸上带着几分怪异的纠结。
“新收的这批弟子中,大多也都是练气三层左右,资质平平。但是……属下掌管的道兵院里,有三个刺头。那三人可能是世俗凡间的武道出身,至今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,连气感都没摸到。不过……他们的战斗力,好像有些异常的强。在此次南蛮剿魔中,其中一人居然仅凭肉身之力,就能和筑基中期的人魔正面抗衡。”
大殿内响起一阵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。
“纯粹的武夫能踢爆筑基中期人魔?滑天下之大稽!”
宗主摆了摆手,压下殿内的议论声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:“嗯,武道再强,比起修仙,也只是云泥之别。一介凡躯,也就前期有些作用。等到修成法宝神识,飞天遁地,随手一个法术便可取其性命。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。”
“宗主说得在理。”赵牧阳立刻附和。
“不过,现在宗门正是用人之际。既然他们有堪比筑基级别的实力,让他们去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充当肉盾或者炮灰,也未尝不可。”宗主手指一点,“这样吧,牧阳,你先亲自测测他们真正的实力底线,再酌情安排任务吧。”
“是。”
骄阳似火。
道兵院那由黑曜石铺就的巨大演武广场上,一众杂役弟子被驱赶到边缘。蔡徐坤、罗逆、武破天三人被单独叫到了广场正中央。
一身灰袍的赵牧阳背负双手,宛如降临凡尘的谪仙般俯视着这三个凡人。
广场边缘,林师妹正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,仗着胆子喊了一声:“加油!”
赵牧阳那冰冷的死鱼眼猛地一扫。
那林师妹顿时浑身一哆嗦,吓得捂住嘴巴,长长的尾巴微微颤抖着。
“终究只是不通法术的世俗武夫。”
赵牧阳冷哼一声,双脚离地,身体周围骤然刮起一阵狂风,整个人凭空升起,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半空中。属于金丹期修士那恐怖的灵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。
“别怪本座以大欺小!”
赵牧阳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。
轰!
空气中瞬间汇聚出庞大的火系灵力。一颗直径足有数丈的深红色大火球凭空凝结,带着焚江煮海的高温,如同陨石落地方向着下方的三人轰然砸下!
热浪翻滚,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。
武破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双腿猛地一蹬地面,“砰”的一声将黑曜石地砖踩得粉碎,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左侧横移出十几米。蔡徐坤则是懒散地迈着太空步,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,身形如鬼魅般向右侧滑去。
火球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道兵院,烈焰冲天而起,耀眼的火光刺得周围的弟子睁不开眼。
爆炸的冲击波中,一道黑色的身影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啊——!"
只见罗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。他在空中一连转了七八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圈,然后吧唧一声趴在地上,手脚抽搐了两下,直接昏死过去。
那站在场外的林师妹震惊地张大了嘴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悬浮在空中的赵牧阳看着四仰八叉趴在地上的罗逆,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轻蔑冷笑。
果然,凡人就是凡人。但凡碰到有法力的修士,只会些拳脚功夫便无可奈何,剩下的两个也插翅难逃。
“仗着自己能飞是吧?”蔡徐坤拍了拍背带裤上的灰尘。
赵牧阳也不废话,居高临下地开始疯狂结印。
一时间,广场上空风刃呼啸,冰锥如雨,几条水龙咆哮着从半空中俯冲而下。各种五颜六色的低阶、中阶法术像不要钱一样连绵不断地砸向蔡徐坤和武破天。
这两人也不反击,就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。不会飞的他们只能凭借肉体纯粹的敏捷躲避。遇到实在躲不开的冰锥或者风刃,武破天直接一拳轰出,连空气都被打出音爆墙,直接将附带灵力的法术震得粉碎。蔡徐坤更绝,随手一排,那些足以劈金裂石的风刃就像纸片一样被拍成满天光点。
赵牧阳慢慢将法术的威力提升到了金丹期的强度。雷光在乌云中凝聚,水缸般粗细的闪电接连劈下。然而,这两人的身体就像是滑头的泥鳅,除了把地砖劈碎,居然连他们的衣服都没烧着。打不中,或者被武道罡气直接抵消。
赵牧阳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。他一个堂堂金丹修士,对付两个凡人居然久攻不下,这要是传出去,他的脸往哪搁?
必须得加点强度了!
嗡——!
他口中发出一声剑鸣。祭出一柄通体湛蓝、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飞剑。
蔡徐坤似乎也玩腻了,不打算继续躲下去。他双腿微微弯曲,大腿肌肉高高隆起,正准备一跃而起给天上那装逼的家伙来一拳。
“去!”赵牧阳并指如剑,凌空一点。
寒霜剑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,撕裂空气,瞬间刺向蔡徐坤的眉心。
蔡徐坤脖子一歪,飞剑贴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。但他还没来得及跳起,那飞剑居然在空中猛地一个神龙摆尾,调转剑头,带着更加凌厉的剑气从背后再次刺来!
“还会跟踪?”
既然躲不掉,蔡徐坤干脆猛然转身。
啪!
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夹住了那柄嗡鸣乱颤的寒霜剑。飞剑在他双掌之间剧烈挣扎,剑身上爆发出的凌厉剑气在蔡徐坤的手掌上疯狂切割,却只留下一道道白印,连皮都没破。
蔡徐坤顺势提膝,抓着剑身往下狠狠一磕。
咔嚓!
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全场。
那柄温养了百年的寒霜剑,直接被蔡徐坤空手折成了两段!失去灵性的断剑当啷掉落在黑曜石地砖上,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半空中的赵牧阳瞪大眼睛,整个人在空中摇晃了几下,差点一头栽下来。他降落到地面,双手捂着胸口,顿时露出一副极其震惊且肉疼到面部扭曲的表情。他瞪着那断成两截的法宝,但碍于一院之长的威严,又不好直接破口大骂。
尴尬的气氛在广场上蔓延。
赵牧阳深吸了几口气,强压下疯狂翻涌的气血,大袖一挥,强作镇定地撂下一句话。
“不错……你们,测试通过了。”
说罢,他头也不回,像躲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开了广场。
在场所有人都傻了。
一直趴在远处坑洞里装死的罗逆,估摸着戏演完了,这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。“噗”的一声极为敷衍地吐出一口鲜血。身体摇摇欲坠地走向角落。那林师妹见状,赶紧上前搀扶,罗逆顺势就爬到了她的背上,舒舒服服地让她背着往回走。
蔡徐坤甩了甩手,斜眼看着罗逆的背影,嗤笑一声:“你可真能装啊,血魔老祖。”
罗逆趴在女人的香肩上,回头露出一口白牙,淫邪地笑道:“哈哈,我可不是什么战斗人员,打打杀杀的事交给你们,我只负责享受生活。”
夜色降临,玄阳宗后山那属于罗逆的独立偏房内,正上演着一场淫靡至极的狂欢。
房间的石床上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。林师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带着黑色金属项圈。她那具半人半魔的诱人躯体呈大字形躺在床上。
魔化的黑色鳞片顺着大腿根部向上蔓延,与那白嫩的小穴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。那双覆满黑色甲壳的丰硕巨乳高高挺立着,黑色的倒刺尾巴无力地垂在床沿。
罗逆赤裸着身体,舌头舔着林师妹胯下紧闭的蚌肉上。
林师妹浑身微微颤抖着,小腿轻轻勾住罗逆的后背,高高撅起的胯下,那道粉嫩肥厚的阴唇不知何时已经被充沛的淫水浸得泥泞不堪,顺着股沟滴滴答答地淌在石床上。
罗逆褪下裤子,直接掏出那根早已坚硬如铁、青筋暴起的狰狞肉棒。那紫红色的硕大龟头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油光。
他没有丝毫前戏,直接对准那泥泞不堪的粉色小穴,腰部猛地一个挺动。
哧溜——噗嗤!
只听一声极其沉闷的血肉破裂声。那根足有儿臂粗细的巨柱,直接干暴了紧致的穴口,一插到底,滚烫的龟头死死撞在了那紧闭的娇嫩宫颈口上!
“啊——!嗯,呜呜……爽……主人……爽……啊哈……”
把精液射满小穴后,罗逆便盖上被子睡觉了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道兵院最高处的那座露台上。
赵牧阳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,背负双手,站在露台边缘,仰望着那逐渐被晨光隐去的深邃天穹。昨天的测试让他一整晚都没合眼。这三个异端拥有那般恐怖的肉身力量,虽然无法修炼,但稍微培养一下还是有机会当个中间力量的。
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武破天穿着一件单衣,面无表情地先走了进来。
赵牧阳转过身,深吸一口气,指着头顶满天繁星,用一种极其沧桑、悲天悯人的语调起头:“武破天,你知道那些漫天繁星,都是怎么样的存在吗?”
武破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天空,翻了个白眼,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“球。”
那股沧桑悲悯的气氛瞬间卡在了赵牧阳的嗓子眼里,憋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说的也不错。”赵牧阳耐着性子继续开导,“不过……那每一颗星辰,并不是简单的球体。它们都是一个独立的大千世界。有的浩瀚无垠,有的渺小如尘。”
武破天抱着双臂,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这两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字,简直就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。赵牧阳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切入点。
“那你来这玄阳宗,踏入这修仙之门,又是为了什么?长生?力量?还是无上的权力?”
“我听我老大的。”武破天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,“他让我干啥,我就干啥。”
赵牧阳那引以为傲的修仙者理念终于开始摇晃:“你这般绝世的战力……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发性吗?”
“没有。”武破天干脆利落地封死了所有的话题。
赵牧阳痛苦地揉了揉眉心,彻底放弃了给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讲大道理。
“行吧。你的老大……就是那个罗逆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先下去吧。”赵牧阳无力地挥了挥手。武破天一言不发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露台。
不久之后,露台的阶梯上传来一阵极其随意的脚步声。
蔡徐坤双手插在背带裤两侧,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溜溜达达地走了上来。
赵牧阳整理好因为刚才的谈话而凌乱的心绪,强行搬出那套前辈高人的威严气场,目光深邃地盯着蔡徐坤。
“蔡徐坤。你知道那漫天繁星,都是怎么样的存在吗?”
站在对面的蔡徐坤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。身为一个穿越者,他当然知道天上那些发光的玩意儿全都是恒星、行星或者是星系团。不过这里是修仙界,那些古板的修仙者估计有一套神经兮兮的玄学解释,天圆地方什么的。
抱着看戏的心态,蔡徐坤故意耸了耸肩:“不知道。”
赵牧阳终于找回了那一丝掌控全局的优越感。双手缓缓抬起,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。
“那些星辰,都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。有的极其庞大,有的很是微小;有鲜活跳动孕育万物的,也有死寂沉沉化为废墟的;有的被绝对的冰霜封冻,也有的如同巨大的太阳般燃烧着无尽的烈焰!”
蔡徐坤掏了掏耳朵,完全不为所动。
“哦。”
赵牧阳强忍住把这小子一巴掌拍死的冲动,继续用沉重的语气渲染气氛。
“这其中,有极少部分鲜活的世界,和我们脚下这方中土天地一样,蕴含着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,修仙求道之风盛行。但绝大多数世界,并无灵机庇护,众生皆是生老病死的凡人。”
“居然有这么多世界吗?”蔡徐坤终于露出了稍微有点兴趣的表情。毕竟在地球上,受限于光速和技术,人类探索了那么久,整个宇宙连个外星细菌都没找到。这个修仙界倒是把多元宇宙玩明白了。
赵牧阳加重了语调。
“没错,这便是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!不过,星空极其深邃浩瀚。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空壁垒坚不可摧,就算是那些传说中超脱生死的真仙大能,想要横渡一片虚空到达彼岸,也得花上成千上万年的漫长时间,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无垠暗河之中!”
蔡徐坤撇了撇嘴,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嘲笑。
“飞个宇宙还要花几万年?那真仙看起来,也不怎么样嘛。光速都达不到,弱爆了。”
那高高在上的逼格被这句话击得粉碎。赵牧阳气得眼角直抽搐。
“年轻人!不要好高骛!”赵牧阳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诸天万界受虚空阻挡,极难直接接触。唯有掌握大神通,布下跨界传送阵法,或者撕裂壁垒,才能艰难通行。然而……”赵牧阳的神情突然变得极其肃穆,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他看着蔡徐坤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在这宇宙之中,却有那么一个极其诡异、极度恐怖的世界。它竟然可以无视任何壁垒,直接接触到诸天万界中的任意一界!”
“那个诡异的世界,在不同的大千世界有不同的恐惧称呼。而我们中土天地……称呼它为:妖魔渊!”
蔡徐坤极其不耐烦地向后仰了仰头。
“哦,那咋了”
赵牧阳叹了口气说道:“三千年前,我中土天地尚处繁盛,与几个外域天地互有往来之时,便从那些外域修仙者的口中,得知了妖魔渊存在的真相!听说……那妖魔渊,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星球!它是秉承整个宇宙在亿万年间所有生灵的戾气、怨气、死气而生!它是真实宇宙的倒影,是所有世界的暗影!”
赵牧阳眉头紧皱。
“正因为它是宇宙的暗影,它与真实的宇宙完全重叠!所以,它几乎可以像寄生虫一样,与任何一个诸天世界相连结!一旦某个世界的灵气开始枯竭、天道运转变得虚弱,妖魔渊的无穷魔气就会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,趁机渗透入侵!它会孕育出无穷无尽、杀之不绝的恐怖妖魔,夜以继日地攻击、同化这个世界。直到将其彻底崩坏!到那时,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、土地、乃至规则,都会被妖魔渊一口吞噬殆尽,化为虚无!”
赵牧阳重重地喘了一口气。
蔡徐坤面无表情。
“哦,那咋了。”
赵牧阳只觉得胸口一闷,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。
“你还记得南蛮执行任务,遇到的那个人魔了吗?”
“哦。”蔡徐坤想起了那个被罗逆骑着回来的可怜女人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就是那个魔气是吧。”
赵牧阳点点头。
“不错。三千年前,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则用以吓唬后辈的虚无缥缈的传说。没想到……”
赵牧阳话还未说完,蔡徐坤挥了挥手。
“小问题啦。有什么好怕的?”蔡徐坤双手按在跨前,“仙人嘛!都是手握日月摘星辰,世上无我这般人的存在嘛,不都应该是一念花开一念落,闭关一瞬间就能神行亿万光年,出现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吗?只要不服,弹指间星河倒转,毁灭百亿星体,随手战斗溢出的一道余波就能粉碎亿万世界!我们是谁?我们可是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门啊!区区一个什么妖魔渊,随随便便来个老祖,瞪它一两眼,不就屁滚尿流、灰飞烟灭了吗?”
那如同连珠炮般丢出来的夸张神话词汇,直接把赵牧阳给说蒙了。他呆立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那些开天辟地、弹指灭世的力量,那是人能拥有的吗?那就算是造物主也做不到啊!
许久之后,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露台。
赵牧阳嘴唇颤抖着,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如果……仙人,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呢?”
蔡徐坤极其夸张地翻了个白眼,双手一摊,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鄙夷和唾弃。
“如果连随手爆星都做不到,那修仙者和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区别?那我跑过来加个屁的仙门啊!那不是纯属被驴踢了搞笑吗!你昨天考验我们的时候应该只是在隐藏实力吧,估计只动用了身上那如海渊般灵力的千万分之一,哦不,是亿万分之一的力量在和我们考验吧”
一段极其漫长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赵牧阳就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脊髓的木偶。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。良久,他无力地转过身去,只留给蔡徐坤一个颓废的背影。
“好了。你……回去吧。”
蔡徐坤撇了撇嘴,转身朝楼梯走去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真是莫名其妙,浪费我时间。什么妖魔渊,不就是一只小蚊子,直接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事了?”
脚步声渐远。
赵牧阳背对着空荡荡的阶梯,两只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赵牧阳平复了一下心情,把罗逆请了过来。
当罗逆不穿衣服地走到露台上时,露出大鸡鸡看着他。
赵牧阳强忍着不适,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。
“你在南蛮万妖窟……我听他们回禀,你似乎有一具极其特殊的血脉体质。你居然能徒手从那个人魔体内,强行抽取妖魔渊的魔气血脉!甚至能掌控那种连金丹修士都避之不及的堕落力量。”赵牧阳盯着他,“你这种邪门的能力,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罗逆大大咧咧地靠在露台的栏杆上,手里还揉搓着一颗从林师妹身上拔下来的黑色鳞片。
“哦,那咋了。”
罗逆那和蔡徐坤如出一辙的开头,让赵牧阳的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。
“到底是从哪来的?”赵牧阳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。
“切,大惊小怪。”罗逆将鳞片随手抛下露台,“当然是我自创的无上功法——血魔神功!管它是人族血脉、妖族血脉、还是什么妖魔渊的血脉,世间一切血脉,都在我的掌控之下!”
赵牧阳深吸一口气,心中对这个满肚子邪气和疯狂的男人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忌惮。但他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幻想。拥有掌控魔气的能力,若能引上正途,或许是对抗妖魔渊的一把奇兵!
“你既有如此大能。那你今日踏入我中土修仙界,苦心修炼这逆天的功法,你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?”
罗逆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。他猛地直起身子,双臂张开,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纯粹、极其纯粹的恶和贪婪。
“我来这这破地方修仙,当然是为了积攒最强无敌的力量,然后——统治整个修仙界界!把所有高高在上的圣女神女全部搜罗到我的床上!肆意妄为!为所欲为!就这么简单!”
那赤裸裸暴戾的宣告,如同晴天霹雳般在赵牧阳耳边炸响。
赵牧阳闭上双眼,整个人像是一具石化的雕像。
“好了。你……先下去吧。”
罗逆嗤笑一声,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。
露台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牧阳无奈地摇了摇头。那一头本来就不多的黑发,在阳光下似乎又白了几根。
原本他不仅天真地以为,这些从凡俗凡间一路杀出来的极恶之人中,或许能有一些良知未泯的可用之才,能为这即将崩塌的中土天地出一份力。
如今看来,这简直是大半夜做梦娶媳妇——想得美!
这些人,没在背后捅宗门一刀就谢天谢地了。在未来的那场毁天灭地的除魔大决战中,他们顶多也就只能当当一次性消耗的先锋炮灰,用他们的肉体去填这妖魔渊的深渊。
这中土修仙界,终究还是要全完了啊。
赵牧阳缓缓走到栏杆尽头。俯瞰着那些在道兵院里如蚂蚁般忙碌的低阶弟子。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他那颗干涸已久的心头。
就在短短三千年前,这脚下的中土天地何等辉煌?
那个前所未有的盛世,金丹,元婴到处走。那些足以移山倒海的渡劫期真仙前辈,就有十几位在世!甚至那被尊为中土道统源流的太虚宫,还出过一位突破至高无上之境——天仙的大能!
那时候,所有修士都坚信,中土天地将迎来万世不朽的无上仙朝。
谁能料到,那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劫过后,盛世如同精美的瓷器般被无情打碎。无敌于世的天仙大能陨落,血洒长空。就连中土天地的本源意志也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恐怖重创。
至此以后,天地间的灵气如破开的大坝般日益枯竭消退。
曾经最强大、最繁盛的修仙圣地太虚宫,更是首当其冲,彻底沦陷成了妖魔们狂欢的炼狱巢穴。源源不断从地底缝隙中渗透出来的魔气,还在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疯狂蚕食着中土剩余的最后灵土。
当年,那些仅存的真仙前辈拼尽最后的一滴精血和寿元,将冲出地面的妖魔巨头斩杀。最后足足十八位真仙更是不惜舍身兵解,用连血肉带神魂进行献祭,布下了太乙封魔大阵,这才勉强堵住了妖魔渊最大的一处溃口。
然而,这仅仅只是饮鸩止渴。灾难根本就没有停止。
随着天地本源受损,修仙者们的修炼难度呈几何倍数拔高。往日随便一颗聚气草就能踏入练气境的美事再也遇不见了!高阶修士寿命开始大幅度锐减!直到最近这几百年,整个中土天地,居然连一位破丹成婴的元婴期老祖都没有再出现过了!
那些试图强行突破的疯子,面对的雷劫威力比三千年前强了整整十几倍!粗如水龙的金雷一落,管你什么防御法宝,直接一道雷把你连肉带骨头劈成青烟!
尽管现在的三宗四派每天都不要命地派遣弟子,拼命去围剿那些从缝隙中渗透进来的魔气和人魔。但局势依然在不可逆转地恶化。
人类修士能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小,整个中土天地,足足往内收缩了三倍!
狂风吹乱了赵牧阳花白的鬓发。
“这块千疮百孔的中土天地……”赵牧阳紧紧握住冰冷的黑曜石栏杆,“怕是,终于要撑到最后也是最绝望的关头了吧……”
道兵院的喧嚣再次响起。那几个刚刚侥幸存活下来的林师妹和其他弟子,正在广场上机械地重复走桩。
赵牧阳将目光投向了主峰大殿的方向。
在那座灵气最为浓郁的玄冰洞府中,闭关打坐的楚司南。那丫头,拥有整整千年都不曾现世过的无暇玄天仙体。背负的不仅是玄阳宗的荣辱,更是这苟延残喘的中土天地,最后的、极其微茫的一缕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