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带了一个男人回家。

我偷偷的跟上了。

门,没有完全关上。

它虚掩着,留出一条细长、垂直的缝隙。

我贴在门口。我不敢呼吸得太大声,生怕屋内那细微的、空调送风的低鸣,会被我的喘息所惊扰。

屋内很暗,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,光线被厚重的窗帘吞噬了大半,吝啬地勾勒出床尾的轮廓。

我只能看见她的背影。

她跨坐在那个男人的胸膛上,身上穿着性感的黑色内衣,细细的肩带之下,蝴蝶骨的轮廓清晰可见,宛如收拢的蝶翼。

而那条巴掌宽的、宛如黑纱的带子,从胸侧延伸,仅仅包裹住她的后背,让大片的、光洁的肌肤暴露在昏暗中,散发着象牙般的色泽。

视线下移,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,与下方丰腴饱满的臀部,构成了一条令人目眩神迷的曲线。

一条油光发亮的黑色裤袜,像第二层皮肤般紧紧包裹着它们,将每一寸弧度都绷出了惊心动魄的张力。灯光下,丝袜的表面流淌着一层湿润的光泽,仿佛她刚刚从欲望的深海中浮现。她的双腿,同样被这层致命的黑色包裹,坚定有力地夹在男人身体的两侧。

她微微弯着腰,身体前倾,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下,遮住了她的侧脸,也遮住了她身前的双手。

我看不见她在做什么。

这片未知的区域,成了我脑海中最疯狂的画布。我的想象力像脱缰的野狗,在那里撕咬、揣测、构建出一万种可能。而现实给予我的,只有结果——她身下的那个男人,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绝望的垂死挣扎。

他的双手和双脚,被同样材质的黑色丝袜紧紧捆绑着,丝线被拉扯到极限,绷成四道连接着床柱的、纤细的黑色直线。在那极致的张力下,男人被固定成一个屈辱的“大”字型。

我能看见他的肚子,在老婆的臀下疯狂地、剧烈地起伏鼓动,像一只被按在水里的困兽,在徒劳地渴求着空气。他的双腿,在那弹性所允许的、微小的范围内,不断地蹬伸、抽回,每一次用尽全力的动作,都让捆绑在脚踝的丝袜陷得更深。我甚至能看见,肉与丝袜的接触面上,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印,在那流光的黑色映衬下,有一种残酷而妖异的美。

他的双手也在用力。手掌猛然握紧成拳,青筋暴起,然后又徒劳地松开,五指张开像是要求饶。每一次循环,都将上半身微微抬起一个近乎三十度的、徒劳的弧度,然后又被重重拽回。那深深勒进手腕的丝袜,仿佛不是束缚,而是正在吸食他生命力的藤蔓。

整个房间里,除了喉咙里挤出的低鸣,没有任何声音。没有求饶,没有惨叫,只有肉体最本能的、对抗死亡的痉挛。

而我的老婆,始终保持着那个前倾的、专注的姿态,稳定得如同一座山。她所有的力量,她所有的意志,都凝聚在她那双我看不见的手上。

*她在做什么?*

我不敢想,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。恐惧和兴奋像两条毒蛇,在我的血管里交缠、噬咬。我感到口干舌燥,下半身早已不受控制地肿胀起来。

我老婆的另一面,那隐藏在日常的温柔与体贴之下,如同深渊般冷酷、强大、且充满魅力的真实。

时间在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或许是十分钟,或许是一个世纪。

突然,那具挣扎的躯体,猛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,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发条的玩偶,彻底地、完全地,静止了。

鼓动的肚皮平息了下去。抽动的双腿也无力地垂下。那双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的手掌,也彻底摊开,不再有任何动作。

男人,大概是死了。

我的心跳,在那一刻也仿佛漏跳了一拍。

老婆缓缓地、缓缓地坐直了身体。她挺直了背,那道优美的脊背曲线在灯光下显得如此圣洁。她依旧没有回头,双手挪到身前,开始了一连串安静而细致的动作。我依旧看不清,只能看到她手腕的轻微转动,和手指的屈伸。像是在擦拭什么,又像是在整理什么。

最后,她站起身。

黑丝包裹的长腿从床边优雅地跨下,落地无声。

她走到床头,拿起一块不知何时准备好的、折叠整齐的白色床单,然后重新走回床边,轻轻地、温柔地,将那张白布展开,盖在了男人毫无生气的上半身。

一切的血腥,一切的挣扎,一切的真相,都被掩盖在了那片纯白之下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终于转身,朝着房门走来。我猛地回过神,连滚带爬地从门边逃开,心脏狂跳地躲进了走廊的阴影里。

房门被轻轻打开,又被轻轻关上。

她走进了浴室,很快,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。

我捂着嘴,心脏剧烈的跳动着,不敢发出声音。